鹤汀_

【邱非生贺45h】逐光(已修)

*2020邱非生贺 | 2020.9.21 22:30

*架空机甲

*有私设

*全文8k5+

*全文已修 | 2020.10.17

 

Part1

长风万里,机甲重兵。

“下面,让我们宣布第十七届联盟机甲大赛单人赛冠军——”

“瀛洲学院——邱非!”

刹那间,掌声雷动。瀛洲学院足以容纳万人的会场上只听得见一个名字——邱非!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身形颀长的少年缓步登上领奖台。

“恭喜瀛洲学院邱非获得本次比赛的冠军,有请特邀嘉宾叶修中将为他颁奖。”

一时间观众声潮更胜,观众席的转播机器人捕捉到不少掩面而泣的画面。

“叶学长!”瀛洲学院观战席掀起一片尖叫。

联盟军部中将,荣耀军团,嘉世军最高指挥官,叶修。

出身三大军事院校之一的瀛洲军事学院,联盟机甲联赛单人赛事三连冠得主,连续斩获三年团队赛最佳指挥官桂冠。

以荣誉毕业生的身份进入荣耀军团,带领一小队深空战舰。

服役第一年,就以小舰队的机动性大胆挺入虫族战线深处,摧毁了虫族前线的关键补给点,为后来在一个重要资源星的争夺中奠定了胜利的基础。并且战损率不足百分之十。

是瀛洲军事学院历史上耀眼星辰中距离学子们最近的一颗。是无数军校生仰望追逐的星辰。

而如今,阴影在星辰周围萦绕。

 

身着联盟中将军装的叶修接过志愿者手中的奖杯,转身行至少年身前,难得地收敛了嘲讽与散漫,他双手持握奖杯递送至邱非眼前,笑容温和:“恭喜。”

听到主持人宣布冠军得主时也未失态的少年立在领奖台上,那双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也未有颤抖的手,有一瞬间的震颤。

双手领过奖杯,交换的瞬间邱非触及到了微凉的肌肤。

叶修俯身拥抱了一下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霎时间,少年单薄的眼尾染上飞红。

面对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叶修笑了笑:“这是冠军时刻,就不要跟年轻人抢风头了。”

主持人颇为遗憾地收回话筒,目送叶修下台。

“下面有请冠军邱非展示机甲,发表获奖感言。”

青年的手青涩却沉稳,火红的空间钮开启,接近两米高的银红双色机甲再次现身。身材颀长的青年站在高大冰冷的机甲身边,自成一股坚韧锋锐气势。

邱非接过话筒,方才的些许脆弱一扫而空:“我是瀛洲学院,邱非。感谢导师的传授与伙伴的激励。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瀛洲学院,追逐微茫,永不言弃。谢谢。”

“瀛洲学院,追逐微茫,永不言弃!”在短暂的安静过后,正对着领奖台的观众席中忽然响起了零星几声带着哽咽的嘶吼。

数声之后,汇成千人的巨大声潮——

“瀛洲学院,追逐微茫,永不言弃!”

邱非望着台下瀛洲学院的观众席,迎着同学、老师、师弟师妹激动炙热的目光深深鞠躬。

其余方位、其余院校的学生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在领队人的带头下送上掌声。

邱非起身,沉默地环顾台下近万名师生,声音微沉:“大家知道,自叶修师兄第五、第六、第七届连续蝉联三届联赛冠军以后,我们瀛洲学院再也没有人登上单人赛的冠军领奖台。”

“今天,我站在这里,接受叶修师兄的颁奖,是瀛洲学院共同的荣耀。是导师的倾囊相授,是瀛洲学院敢登青云梯的精神激励。”

“联盟初期,星尘军团的口号是‘生于微末之所,追逐微茫星光’。身在后方的我们虽然不再经历动荡,但联盟前线依旧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谨以前辈的向往,与大家共勉。”

 

 

“师兄!”走下领奖台的少年急追几步,扬声高喊。

闻声止步的叶修回头,又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听见啦,都是拿冠军的人了,要学会低调。”

邱非在叶修面前止步,脸上浮起几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的红晕,“师兄。”

一时踟蹰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别五年,再见时于邱非而言,是最荣耀、最辉煌的时刻。但于叶修而言,却是低谷。

只有退休的老将士才会选择回到大学教书,哪有军事生涯最鼎盛的时候突然撤离前线的?

叶修看着拔高了不少的少年,不,现在可以称之为青年了,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柔软的短发:“干得不错啊,小邱非。”

人长高了不少,手感倒是没变。暗暗评价了一番的叶中将收回手,“走吧?小队长。再不走,你可没机会跟我叙旧了啊。”

 

“决赛打得不错啊,你跟一帆平时没少切磋吧?”叶中将熟门熟路地将小学弟带进了常去的饭店,甚至还跟坐在前台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完全没有大家想象中的低落呢。但是一想到这人是叶修,也就没那么令人惊讶了。

“嗯是,比赛前导师有安排我们两个进行特训,但没想到决赛会撞上。”邱非乖巧地坐在叶师兄对面,边回答问题边将两人的茶碗烫了一遍。

今年在单人赛事上一直被方壶、圣裁压一头的瀛洲简直是出尽了风头。

自从叶修单人三连冠后,瀛洲虽然在团队赛的表现上极为优异,但单人赛事的前三名几乎被方壶和圣裁垄断,瀛洲只能在第四、第五名挣扎。

若遇上某些时运不济的年份,甚至连前五都保不住。但今年,不仅邱非、乔一帆包揽了冠军和季军,前十中足足有四名参赛者来自瀛洲。

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师兄今天是过来办理授课证明的吗?”自从荣耀军团从前线撤防轮换后,坊间便有流言说几位高级将领不会跟随部队轮防,而是回到东升星的各个军事高校开课。

于是诸位将领的去向便牵动了整个东升星的心。

“是啊,总要给你们一点福利嘛!”叶修在点菜面板上快速勾画了几下,抬头问道,“小队长还是老样子?”

“嗯,师兄这次在东升星会待多久?”

“我才刚到小队长就想着我走了啊。”叶修将勾好的菜单上传,笑了笑,“等会儿文州也来吃饭。”

“喻师兄也来瀛洲?”邱非有些惊讶,随即感叹,“瀚文一定会跳脚的。”

“文州过来,少天会去方壶。没有文州在,他们俩不知道多高兴。”叶修摇头,接上刚才的话题,“这次少说也有一个月吧。”在通讯器上点几下,展开光屏,调出瀛洲学院给的授课表,“学院给开了一门实战讲座,小队长给我当助教啊!”

邱非一愣,随即点开自己的通讯器,将叶修的授课表拖到自己通讯器上。少年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语调都不自觉地上扬了几个度:“好的!”

叶修倒没有他那么高兴,有些恹恹地将光屏关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讲座全校选修,实操课只有机甲系四年级和五年级可以选。”叶修抬头,仗着手长越过桌子拍了拍邱非的肩,“明天管理选课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邱助教。”

刚才被好消息砸得有点晕的邱非回过神来,认真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还是很乖的嘛,伸手将少年发顶揉乱的叶修心想。

“那师兄近期有什么计划吗?”邱非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眼巴巴地看着叶修。

叶修笑了笑,“难得联盟给假,当然是好好休息。邱非今年应该没什么课了?”

邱非抿了抿唇,“今年已经没有课了。我前两天递交了对嘉世的入伍申请。”

“哦,那没事。荣耀的毕业生申请窗口已经关闭了。”叶修眼风扫过推门进来的喻文州,继续道,“小队长就先安心跟着我吧。”

“叶中将又在忽悠小朋友了?”喻文州进门正好听见最后一句,点头笑着跟邱非打了招呼,接过叶修的话。

“这怎么能叫忽悠呢,我这是关怀后辈。是吧,小邱非。”

“邱非是上了你这贼船下不来了。”

“喻师兄好。”邱非并不参与两位中将的斗嘴,礼貌问好。

“我的船不就是你的船?”叶修笑。

“那你把邱非让给我当助教吧。”喻文州在叶修身边落座,也不客气。

“跟我抢人啊,那不行。先来后到,知道吧。再说了,邱非今天的冠军还是我给发的呢。”

“你就炫耀吧。少天刚才还在说要跟你约训练室,说要给瀚文把场子找回来。”喻文州拉过光屏看了看点菜单,顺手加了几道菜。

“再说再说,上菜了,先吃饭。”叶修挥了挥手,赶紧转移话题。

 

 

Part2

瀛洲学院,训练室。

“进步很大啊。”黑银机甲从银红机甲上起身,伸手拉了一把。

解除了机甲,邱非喘着气,笑得腼腆:“总得有些进步。”

“底盘比之前稳了,但是还不够。”叶修也解除了机甲,随手拿着教鞭敲了敲邱非腿弯,

“大部分虫族身高不超过一米二,体重在六十斤到四五百斤不等,中位数大概是三百到三百五的样子,也没人仔细数这个,不过你连人带机甲恐怕都没有三百斤。在战场上随时可能有热武器损坏或者能量耗尽的情况,近战的重点是稳住底盘,注意屈膝。不然虫族随便一个冲撞就白给了。”

“从明天开始加练负重跑,今天先到这。”叶修将教鞭放回原处,转身取过瓶装淡盐水,给邱非扔了一支。

邱非接过水,点了点头。两人在高强度的对打下都出了一身热汗,濡湿的短发服帖地贴在额角,身后已经汗湿。

“去洗一洗,今天去吃西门那家麻辣香锅吧。好久没吃过了,怪想的。”叶修将空瓶扔进垃圾桶,随口道。

平时都是在学校食堂随便糊弄一下的邱非乖巧点头,跟在叶修身后进了训练室附带的洗浴室收拾个人卫生。

 

距离叶修回校授课也有一周多了,除了军部召唤之外,这些被“放假”的高级将领要不就泡在训练室调教后辈,要不就沉迷实验室不出门。

虽然大家看上去都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但是暗地里没少嘀咕这件事。作为叶修助教的邱非,最近没少被各路人马骚扰。

两人点了菜,找了位置坐下。邱非习惯性地给两人倒上茶水,闲聊了几句。

“师兄明天又要去条草吗?”邱非愣了愣,品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条草生物研究所,联盟最顶尖的生物研究所之一。在近些年联盟与虫族的作战中,发挥了不容忽视的作用。荣耀军团在前线阵地上所取得的几次大胜都与它有关。

这已经是叶修第二次跟邱非说要去条草了。

“小邱舍不得?”叶修笑笑。

邱非抿了抿唇。虽然上次叶修过去条草之后,第三天才回瀛洲,但…

“师兄过去条草,跟这次回来有关?”

“小邱很聪明嘛。”叶修笑,“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说不在意荣耀各高级将领被调离权力中心、荣耀关闭应届生申请通道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但叶修日常生活中一贯是个不着调的性子,这件事又实打实地是不方便直接问当事人的事情。因此邱非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问。

“你们应该都猜到了,虫族那边出了一点问题。”叶修抬手揉了揉一脸严肃的小朋友,“这次过去条草,是新杰他们有了新发现,叫我们过去商量一下。”

“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小邱非对我们好歹有点信心啊。”

听到叫号,叶修起身去取了餐。回来看到邱非依然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有些没辙。

“那为什么要关闭荣耀的毕业生申请通道?”邱非抿唇,“毕业生申请滞留在学生服务中心超过十五天,就会被随机分配了。”

“向荣耀递交的毕业生申请都处于冻结状态,不会被退回学生服务中心的。”没想到小朋友还在担心这个,叶修安抚道,“等过几天,就会自动进入审核流程了。”

“师兄,我会努力的。”邱非一时间心里千回百转,最后说道。

是他太弱小了,不仅什么都做不了,更被拦在真相之外。

叶修没想到自己的小助教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一时失笑。想了想,“小邱明天跟我一起去条草吧,省得你天天胡思乱想的。”

邱非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语调都上扬了几个度:“可以吗?”

“可以。快吃饭,明天早上七点半到校门口。”

 

 

Part3

邱非第一次进条草,应该说第一次进生物研究所,虽然好奇,但是非常克制地跟在叶修身后。毕竟,条草直接对接军部,相关保密等级极高,平时也并不对外开放。

“叶中将,邱非。”张新杰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很明显是叶修提前打过招呼了。

“张师兄好。”邱非跟在叶修身边,乖巧问好。

“效率很高啊新杰,先去看看成果还是2室?”叶修开口道。

“先去2室。”张新杰转身带路,为了照顾邱非,解释了一句,“过去2室是做体检,我们需要采样一些数据进行对比。等会儿需要你配合一下,可以吗?”

邱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修,见叶修点头,回应道:“好的。”

 

“好了。”张新杰操作机器将叶修推出来,自己走到观测台前查看获得的数据与分析结果。

叶修从检查台上起身,走到张新杰身后看了几眼:“文州他们呢?”

“跟你差不多。”张新杰快速地在观测台上操作几下,将结果打包发给数据统计中心,“总地来说我们的大方向上没有错,具体的等会儿会议室一起说。”

邱非安静地站在两人身侧,见张新杰没有避讳他的意思,也跟着看了几眼观测台的内容。但邱非的专长毕竟不在医学方面,在罗列出的上百项数据当中,他只能分辨出平时体检见过的几项。

但很明显,此次检查的重点并不在这些数据上。

最让邱非在意的是首行被加粗过的项目,虽然看不懂专业术语,但是他与叶修数据上的巨大差异很令人在意。

 

会议室。

喻文州、黄少天、王杰希、韩文清、周泽楷…一一数过在场众人,邱非有些心惊肉跳。虽然早就听说荣耀军团有大半高级将领回到了东升星,但是这么近距离地与大佬们见面,对一个军校应届生的冲击不是用震撼可以形容的。

卢瀚文也来了…跟高英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有几个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可能是圣裁或者方壶的人。

瀛洲、方壶、圣裁三大军事院校最顶尖的毕业生应该都集中在这里了。

大家看上去都不太镇定。邱非抿唇。

不过这个阵势,让人镇定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除去他们几个学生,其它人都是在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精英,是联盟如今安定平静的守护者。虽然并没有刻意释放气势镇压他们,甚至这些大佬们在各自带来的学生面前还刻意收敛了一些,但是,那毕竟是战场锤锻出来的锋芒。

还未经历过战场的军校生在各位军部大佬中间,就像狮群中混进了几只小狼狗。平时张牙舞爪的气势都藏得紧紧的,生怕露出些什么首尾。

弱小,紧张,激动,又无措。

叶修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邱非,抬手拍了拍他肩。

邱非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正好捕捉到叶修冲他眨了眨眼。一时间心头沉甸甸的东西散去了。一颗心落回了地,邱非收敛了乱七八糟的思绪,垂眸跟上。

“大家来得都挺早的嘛,”叶修熟门熟路地带着邱非跟几人打了招呼,“咱这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就开始吧?”

“老叶你不行啊,瀛洲离条草也不远啊,你至于每次都最后到嘛?”黄少天熟练地跟叶修打招呼,转头看见了跟在叶修身后的邱非,“你今天带过来的是机甲大赛的冠军吧?干得不错啊小伙子!我很看好你!”

“是啊,厉害吧!”叶修选择性地接话,偏头跟邱非介绍,“这个话很多的就是你喻师兄的搭档,黄少天。你就叫他黄少将吧,别喊师兄了。”

“诶老叶你怎么说话的,叫队长师兄不叫我师兄合适吗!你别带坏小朋友啊!”黄少天快速接话,并且迅速转移说话对象,“你是叫邱非对吧?我跟你说,叶修这个人可坏了,别听他的。我看了你跟瀚文比赛的录像,你那一手长枪耍得很不错啊,有前途。不如来我们蓝雨吧!我们蓝雨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

“当着我的面就开始挖墙脚啊,这可不行。你问问你队长,邱非的冠军还是我给发的呢!先来后到懂不懂?”叶修脚下立刻拐弯,“文州你看好你们家黄少啊。”

黄少天还想讲什么,被喻文州摁下,“新杰来了。”

黄少天看了一眼打开了投屏的张新杰,颇为遗憾地收回目光,“好吧,队长我跟你说,邱非那一手长枪肯定是叶修教的。他偷偷给小师弟开小灶还不承认,而且他刚刚绝对是在炫耀!”

虽然说正事要紧,但不妨碍他跟自家队长悄悄咬两句耳朵。

“这段时间叶修都在给邱非特训。有机会可以给瀚文跟邱非约几场训练赛。”喻文州点头。

首位上的张新杰已经调试好了投屏,投屏上罗列出来的是被节选的一些数据。军人与军校生的数据分列两行,形成对比。

邱非跟着叶修落座,自己悄悄地将刚才被叶修维护时的雀跃情绪藏起来,抬头看向投屏。

屏幕上展示的正是之前他很在意的那几行数据。

仔细看过去,邱非发现并不是他与叶修的数值差异大,而是军校生与军人之间的数值差异大。

面对诸位同僚与军校生,张新杰省略了前面寒暄的环节,单刀直入地介绍研究结果与数据分析:

“经过八天的对比观测和抽样调查,我们可以看到之前提出的方案是行之有效的。其中叶修中将、黄少天少将、韩文清中将的数值下降程度最高,周泽楷少将、王杰希中将的数值下降程度最低。”

“在军校生当中,邱非、卢瀚文的数值分别是3.7和2.8,值得注意。其它人在0.1至0.5之间浮动,暂时不需要担心。”

“据了解,叶修中将和黄少天少将分别对邱非、卢瀚文进行了总时长超过40小时的特训。这应该是导致两人数据异常的原因。韩文清中将则分别对七名军校生分别进行了最大不超过25小时的训练,据观测,这七名学生并未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因此,我的建议是,为了自己与学生的生命健康,各位应当严格遵守条草实验室推荐的特训时长与作息时间表。”

“下面进入第二部分。”张新杰关闭了刚才用于演示的数据表,调出一段视频。

那是一段士兵变异后,在营地无差别攻击战友的视频。

视频中的士兵身形佝偻,背上长出了虫族的甲翼,双腿弯曲,双手明显变长,在某些角度可以看到变异的双手上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邱非听到了几声惊呼,转头去看叶修,心里对此次荣耀军团全军撤离前线有了初步的猜测。

叶修安抚地拍了拍邱非,小声道:“很快就结束了。”

叶修话音刚落,投屏上播放的视频便戛然而止。

只是一段四十多秒的视频。

喻文州不知道什么时候代替张新杰站上了首位,他调出几张虫族的照片。

仔细地看了看照片,邱非发觉刚才视频中士兵的变异倾向与这种虫族有些相似之处。

“想必大家这十多天都很困惑,”喻文州笑笑,“原本按照你们的保密级别,是不能接触到这些资料的。但是经过军部商讨和,一些现实要求,我们决定今天开一下这个会。”

“我首先要声明的是,今天在条草的所有事件都是绝密事件。除非事件被公开,或者获得了军部的书面授权,否则你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任何相关事件。我想,大家应该都不希望下次见面是在军事法庭上。”

“另外一点是,大家向荣耀军团提交的应届生入伍申请已经进入特殊审核流程。同样的,在事件未被公开,或者得到军部书面授权之前,你们不能透露特殊审核流程相关事宜。在服役期内,无特殊原因,你们无权申请调离荣耀军团。稍后散会前,记得补签一下保密协议。”

“不过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们荣耀军团也没收到过调离申请。倒是调入申请快把各位中将的信箱给挤满了。”喻文州话锋一转,活跃了一下紧张气氛,

“下面进入今天的正题。刚才张新杰少将所展示的数据,大家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一个峰值为100的进度条。最安全的数值是0,或者0.1。进度条的数值低于5可以不必担心,高于60需要被全天候监视,高于80则必须二十四小时在条草接受观察和治疗。”

“说完了数值,我们再来讲讲刚才的视频。想必大家都对这一次荣耀军团的撤离有些困惑。正如刚才视频所展现的那样,我们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件。而这些事件所导致的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

“据研究,士兵的变异源自于与虫族的长时间作战,可以被量化为刚才给出的数值。这个数值被命名为‘希特’,一种虫族的名字。”喻文州言简意赅地介绍,

“希特数值会随着与虫族的长时间接触而升高,与民众的长时间接触而降低。但正如刚才张新杰少将所展示的,过长时间的接触会导致被接触民众希特数值升高。而这并不是我们所想看到的。但由于案例的缺失,我们需要实时对被接触人和接触人进行监控,得到反馈,及时调整方案。”

“对于我们而言,最佳的接触选择自然是军校生。因此,我们需要各位的配合。”

“诸位,荣耀的未来在你们手中。”喻文州语气温和、平淡,却自有一股感染人心的真诚。

军校生自入学起便是预备役士兵,接受训练,服从命令几乎成了本能。但没有人能够拒绝真诚与信任的力量。

短暂的沉默过后,军校生起立、敬礼:

“我必追逐星光,人类是我的信仰,荣耀将加诸我身!”

 

 

 

Part4

瀛洲学院,叶修宿舍。

“所以,特训是最快的降低希特数值的方式,但是有可能导致我的希特数值上升?”看完方案之后,邱非抬头道。

“嗯。你现在的希特数值已经破3了,至少三天吧,不能再进行特训了。”叶修说着打了个哈欠,“虽然不能特训了,但是可以陪你出去玩。”

邱非愣了愣,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他问了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让军校生今天参会,是师兄昨天促成的吗?”

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军校生参会,而且张新杰和喻文州作报告的时候讲得非常粗略,很明显有些东西他们还不适合知道。

“迟早也要找你们过去开会的。”叶修揉了一把邱非发顶,其实是因为某个中将心软。

“师兄。”邱非张了张口,看着有些困倦的叶修。

不用想都知道昨天师兄肯定为了这件事忙到很晚。今天又那么早赶去条草生物研究所,忙了一天。

来日方长,邱非告诉自己。

“嗯?”半晌没听到邱非的下文,叶修扬起尾音。

邱非摇摇头:“很晚了,师兄早点休息吧。”

“不错啊,还挺会关心师兄的。”叶修笑,“是不早了,走吧,送你回去。”

“小邱明天没安排吧?”

“没有。师兄有安排?”

“明天带你去方壶转一圈。”

“好的。”

 

邱非后来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应该是他最安逸的时候。

除了训练、定时给叶修当助教、去条草报道之外,就是跟着叶修四处跑。

跟着叶修去各大军校开讲座,然后被丢去打训练赛、跟着各位难得有空的大佬参观不同的实验室、提醒师兄按时作息…

虫族的生理结构、如何与虫族作战、荣耀军团在前线各个战场取得胜利的战术、失败的原因等等,邱非如海绵一般吸收这些基础但有用的知识。

日子安逸又充实。但上天不会总眷顾一个人。

 

经过三十多天的接触性治疗,叶修等人的希特数值被控制在了5以下。据张新杰说,这是个很安全的范围。总体来说,50以下的希特数值都并不值得格外担忧。

但关于希特数值到底是什么、从哪儿来、希特数值是如何影响人体的、不同的数值有什么表现特征等等,邱非他们始终没有得到解答。唯一的线索就是可能与前线士兵具有虫族特征的变异有关。

 

叶修比喻文州等人早几天回了嘉世。

这个细节在当时其实没有引起邱非的关注。叶修毕竟是一军将领,而且听说代替叶修驻守全军的苏沐橙学姐,状态并不是太好。

直到他从乔一帆那里听说了嘉世哗变的消息。

继而是叶修失踪的消息。

邱非曾经以为,他离星光只有一步之遥。

后来才知道,世事多无常。

 

 

*条草生物研究所,致力于研究虫族生理结构与战斗机理,突破各大医学研究重点难点。口号是:有条草,无困惑。

名字出自《山海经·西山经》

——“又西八十里,曰符禺之山,其阳多铜,其阴多铁。其上有木焉,名曰文茎,其实如枣,可以已聋。其草多条,其状如葵,而赤华黄实,如婴儿舌,食之使人不惑。”

*逐光这篇文其实是一个大背景的先行版吧,文里埋了挺多坑的,很多设定和资料也没写。一直想写一个全职的大背景同人文,整个背景设定其实挺戳我自己的,希望之后有时间能把这个坑填上(flag)

 

*感谢读者大大给的热度啦,对第一版进行检查的时候发现挺多错误的(//捂脸

要不是有读者大大的小红心可能我也就不会再从头到尾捋一遍了(看之前写的东西总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喜欢的可以点个小红心和小蓝手哦,爱你们(比心。

【与林书24H/23:00H】飘摇

*2020林敬言生贺

*哨向paro

*方锐:精神体-灰狐     精神图景具象-童话镇

*林敬言:精神体-黑豹  精神图景具象-雪地

*有私设

*全文7k5+

 

Part 1

    …林敬言。

    “滴——答。”水珠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永远这么不急不缓,在狭小的石室里安静地回荡。说是石室,也不太恰当。方锐从迷糊的梦境中睁开眼,身下依旧是永远也捂不热的岩石,从头顶缝隙间投下的光线明亮,在地上投射出一块毫无温度的光斑。方锐估摸着已经是早上十点左右了。掀了掀眼皮,四面都是不平的岩石,唯有头顶的石壁有些缝隙,通风入光。与其说是人为开凿的石室,更像是天然形成的石洞。

    什么地方会有这样的石洞?他是怎么进来的?幕后的人有什么目的?方锐在这个鬼地方折腾了三天,仅仅喝了几口石洞中渗出的水,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问题了。事实上,若不是方锐现在精神恍惚,他会发现这个石洞相当眼熟。

    收回四散出去的精神触角,隔壁的几个石洞里的两个向导一个哨兵也仍然乖乖地躺着。两个向导重伤,哨兵重伤、精神力紊乱。按他的判断,今天要是还出不去,向导还有救,这个哨兵八成就废了。这见鬼的地方。第不知道多少次召唤精神体失败,方锐咬牙。虽然知道是这见鬼的石头对精神力有压制作用,但这种束手束脚又挣脱不开的感受实在憋屈。

    况且…林,密密麻麻的酥软不知道从哪里来,没头没脑地四处乱窜,极具存在感地打断了方锐的思绪。

    在这种地方渡过发情期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方锐舔舔因高热和缺水而泛白干枯的嘴唇,右手下意识地摸过外套左上方的衬里——他平时放抑制剂的地方。但很显然,无论他摸多少次,都改变不了暗袋里空空如也的事实。没有抑制剂,也没有林敬言。方锐有些恍惚,他都快记不清自己早期是怎么挨过这个时候的了。

    那时候的方锐,正为了躲避塔的追捕而不得不在各个星球间辗转。抑制剂属于违禁品,并不是那么好搞的东西。别说抑制剂了,那会儿就算是想要一间不记名的、能够隔绝向导信息素的禁闭室都困难得很。但发情期可不会因为这些因素而销声匿迹。在支撑方锐逃避塔高压政策下的追捕的因素当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他发情期的不确定性。说来可笑,他的一丝生路竟然是从这个该死的、改变了他一生轨迹的体质中挣出来的。

    早年间,方锐的体质算不上好,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因素。导致他并不能如平常向导一般承受每月一次的发情期。大概是出于自我保护吧,方锐分化之后的两年里,一共也只经历过五次。而这五次里,只有两次是成功搞到了抑制剂的,其余时候都是硬捱。那可算不上什么美妙的经历。

    干渴、饥饿和高热。方锐觉得自己的力气和理智正被这三种体征一点点偷走。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逼仄的囚室里看见老林?

    原来,向导濒死前最后看到的不是走马灯,而是自己的哨兵。方锐迷迷糊糊地想到。不,也有可能是特殊情况导致的。

 

Part 2

    “方锐这个情况,恕我们实在无能为力。现在只能靠他自己。如果张上将在的话,或许会有办法。抱歉。”

    张新杰现在还在交战区,别说轻易脱不了身,就算是他立刻回来,中间也至少要耽搁半个月的路程。方锐耽搁不起了。

    至于肖时钦,虽然没有公开的消息流出,但他的情况与方锐相比也好不了多少。苏沐橙是攻击型向导,干不来这个。林敬言站在病房外,脑子里飞速地划过一个又一个高级向导的名字。当然,他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毕竟,塔里的高级向导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没有什么头绪。林敬言转身拧开房门,沉默地注视着躺在病床上的方锐。他第一次感到身为哨兵,是如此的无能为力。他可以把方锐从硝烟四起的战场中救出来,也可以将他拉出浑浊的泥沼,打破囚禁他的藩篱。他可以为方锐排除一切危险,前提是这危险来自于他能够掌控的领域。

    哨兵精神过载、紊乱可以靠向导来疏解已经成为哨向交往中的铁则。即便是陷入黑暗精神图景的哨兵,只要付得起代价,向导也可以行起死回生之事。

    但从未有人想过,如果向导陷入了黑暗精神图景当中,要怎么办。似乎向导生来在精神力方面就是无敌的。可那怎么可能呢?即便是哨兵,又有谁敢说哨兵在肉搏上可以完胜宇宙中的所有生物?

    联盟必然要为自己的轻敌与轻忽付出代价。但他并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更不希望被牺牲、被标为反面教科书的向导是方锐。跟在身边的黑豹忽然抽了一记尾鞭,清脆的破空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引人注意。林敬言收回停驻在自己精神体上的视线,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几天糟糕的情绪,是出于哨兵对向导的占有欲吗?

    垂下眼眸,林敬言弯腰与方锐额头相抵,右手轻柔地按在他肩上。肌肤相触间依旧滚烫灼热,最糟糕的是正在从掌心处传来的战栗。

    三个小时前,方锐毫无预兆地进入了发情期。连日的高热与昏迷早已不足以支撑他以正常的方式渡过发情期,但从方锐体内不断波动的各类激素与生理检测指标来看,此时注射抑制剂只会加重他体征调节系统的紊乱程度,无异于将他往死路推上一把。

    方锐,醒来吧。负责治疗方锐的向导的声音与断决不断地在脑中回放,林敬言闭上眼,几乎是恳切地在哨向链接中呼唤他。醒来吧,你已经睡得够久了。

    林敬言俯身环抱住方锐。黑豹在枕边趴下,尾巴绕上方锐的手腕,安静地看着林敬言。

    一室静谧。阳光从窗户上洒落进来,洒落一地光斑。也将方锐脸色的苍白、以及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纤毫毕现地展现出来。

    “方锐,”林敬言松开手,撑起身子看着仍然处于昏迷中的人,目光晦涩而语气温柔,“我会把你带回来。”

    一个微凉的、轻柔的吻落在方锐额上。

 

Part 3

    “…老林?”明亮的日光洒在眼皮上,被光亮惊动的眼珠敏感地颤动。方锐侧头回避过于明亮的日光,目光落在床边的黑豹上。抬眼张口时才发现嗓音干涩沙哑。

    日光被拉上的窗帘遮去大半,林敬言将他的病床摇起,在他腰间垫上枕头,最后将温热的水送至方锐唇边:“我在。喝点水吧。”

    原本趴在方锐床边的黑豹忽然窜上了床,低头舔了舔窝在方锐颈边的灰狐。灰狐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黑豹衔着他的后颈皮跳下床,动作轻柔地将灰狐放在沙发上,圈进自己怀里,躺着不动了。

    方锐收回落在两只精神体上的视线,就着林敬言的手将一整杯温水喝了下去,这才觉得自己从那难耐的干渴中解脱了几分。

    

    “多亏了林大大啊,不然这次我可就真折在哪儿了。”喝完了水,方锐找回了几分活力。除去由于多日高热而造成的嗓音沙哑外,像是正常了许多。眼珠转动,蓬勃的精神力散出游走。内检一番后,方锐的神情古怪,他伸手拉住林敬言放在床边的手,“老林,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林敬言低叹一声,克制地倾身在方锐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动手将方锐重新放下、躺平,迎着他疑惑的目光温和道:“你会知道的。先休息吧。”

    方锐敏锐地感知到有些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但他现在也确实是精神不济,只好捏捏手中对方的指腹以示安抚。不过,既然林敬言现在还在他身边,那想必事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方锐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林敬言安静地用目光描摹着方锐。

    让那些烦心事暂时离这个房间远一点吧。

     

    第二日。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跟联盟闹掰了?”方锐听完来龙去脉,敏锐地抓住了事情的关键。他抬头,征询地看向屋中众人。

    林敬言、喻文州、叶修、张新杰,这间不算太大的屋子里,盛下了联盟将近一半高级向导和高级哨兵。无论是对于他们自身而言还是对联盟来说,都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已经向监察司提交了质询,留在塔里的向导已经全部保护起来了。有一部分向导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喻文州开口,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方锐的目光掠过他眼底的青黑,知道在场的诸位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方锐不是第一次被卷进这样的阴谋当中,但还是第一次成为阴谋的中心,或者说导火索。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人心可畏。总结起来,方锐所执行的任务是真的,被敌方俘虏、囚禁也是真的。当然,人也是林敬言去救的。原本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剿灭恐怖活动分子的行动。

    只是,在行动之前,他们的行动方案便被“间谍”获悉以致行踪被泄露,中了对方的圈套。并且在他躺在手术室里、主刀医师转身检查器具药品的那一瞬间,一个“助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将他在黑暗精神图景当中困了三天。

    而联盟,用这三天时间光明正大地收集了他的一切体征和表征反应。

    以及,他的结合哨兵的反应。

    “肖时钦呢?”方锐思索了一下,他记得当时指派的是他和肖时钦两个人搭档去完成任务。现在看来,联盟在那时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一个有哨兵,一个无哨兵。多么完美的对照组和测试组。

    白塔一共才多少个高级向导?方锐捏紧了手。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新杰身上。

    张新杰抿了抿唇,打破了沉默:“我已经对肖中将做了全面的检查,肖中将的精神屏障十分牢固。”

    这就是他暂时也无能为力的意思了。

    “点心大大很关心同僚嘛。”叶修接话,笑道,“要是没别的问题了,不如给我们讲讲你跟老林的故事?”

    方锐瞥了林敬言一眼,拉长了声音:“让我想想啊——”

    “大家都知道,向导与哨兵结合之后,精神图景会产生一定的融合。之后,向导可以为哨兵构建精神屏障、梳理精神图景中的杂质。哨兵和向导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敬言接过了问题,

    “大概一年前,方锐跟我说,既然结合后精神图景融合,那么哨兵也应该可以进入向导的精神图景。”

    “哨兵与向导结合后精神图景是怎样融合的、对双方的精神图景会产生什么影响,是白塔至今都未有详细成果的研究课题。我们当时讨论的时候,将结合后的精神图景分为:融合的部分精神图景、哨兵的精神图景、向导的精神图景。”

    “之前新杰将精神图景分为非战斗情况应用的精神图景和战斗情况应用的精神图景。战斗情况下,在双方共享五感的同时,向导可以对哨兵的五感进行单独的调整。磨合顺畅的哨向几乎可以看作一个人。但是在非战斗时,双方的感知分离,独立运作,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产生相互感应。”

    “公认的解释是战斗时向导的精神触手链接哨兵的精神图景进行战斗,双方感知互通。而由于向导在精神力运用方面的优越性,在精神力分配方面由向导进行主导。”

    “但是在那次结合的过程中,方锐说他觉得不仅如此。”林敬言转头看向方锐。

    方锐捏着手指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另外的三个人:“很难讲我当时体会到了什么,不过新杰你回去可以试试,在结合的时候调动精神触手进入融合精神图景。”

    方锐的眼神坦荡,张新杰和喻文州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尽是难以言喻。

    “难怪之前老林打死都不肯说,”叶修扫过几人,啧啧摇头,“行了,那就跳过细节,直接说结论吧。”

    方锐抚摸跳进怀里的灰狐的皮毛,寻找合适的字词:“很难讲。我觉得因结合而融合的精神图景,像两个圆的交集。不仅仅是向导可以利用这一部分精神图景探查哨兵,哨兵也同样可以进入这一部分精神图景探查向导。而且融合的精神图景…说来很奇怪,它似乎与哨兵的精神图景、向导的精神图景构成一个立体的空间关系。精神触手穿越融合的精神图景可以进入哨兵或者向导的精神图景。”

    方锐苦笑,“我知道听起来有些混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平面关系。融合的精神图景应该有更多用处。时间有限,我跟老林只研究到这里就去前线了。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话音一落,喻文州和张新杰的神色都严肃了些。

    叶修看向林敬言,不解:“哨兵的精神力开发程度远远及不上向导,并且结构也不太一样,几乎无法分化精神触手——你是怎么进去的?”

    林敬言摇头:“我们都被思维定势局限了。实际上,哨兵与向导结合之后,精神力结构会逐渐与向导同化。虽然做不到向导那么精细,但是分出一到两条还是可以的。”

    “哎呀,老林你跟他讲他也不懂的啦,我们小队长还是单身呢。”方锐搭上林敬言的肩,促狭道。

    非常干脆利落地报了叶修刚才叫点心的仇,很快乐。

    “向导和哨兵比例悬殊,单身哨兵可不少。”叶修也不生气,“要不,点心大大给我介绍一个?”

    没等方锐接话,叶修转向林敬言:“老林啊,详细介绍一下,你是怎么把我们点心大大从黑暗精神图景里拯救出来的。让我们也学习学习。”

    “之前方锐有陪我练习如何分出精神触手和探查精神图景。虽然可行,但在没有向导监护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情,是很危险的。因为哨兵精神触手的感知没有向导那么敏锐,而不管是融合的精神图景还是向导的精神图景,都非常脆弱。”

    话锋转回,“我探入融合精神图景之后,顺着方锐的精神触手找到了困住他的山洞。”

    “然后把他带回来了。”

    …过分简略。喻文州和张新杰对视一眼,知道其中被掩盖了很多细节,但这毕竟是方锐和林敬言之间的事情,他们只要知道因果与来龙去脉就够了。

    “非常重大的发现。”喻文州有些感叹,“如果被白塔发现,又是一场动荡。”

    方锐心中一动,看向喻文州,笑得促狭:“文州,摆脱白塔视线结合的机会可就这一次,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喻文州一怔,知道方锐是担心他成为联盟的下一个目标,笑道:“说得也是,我会好好物色物色的。”

    “点心大大还是多跟老林培养培养感情吧。”叶修从沙发上起身,“既然大家都看过了,方点心也了解事情经过了,那我们就撤吧,各位?”

    叶修迎着众人目光,笑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呢。”

    方锐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叶修计较,只像赶苍蝇一样挥手:“赶紧的。”

    喻文州、张新杰、林敬言也纷纷起身,和缓了严肃的神色。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千万小心。”喻文州取下挂衣架上的外套,微笑与两人道别。

    “注意安全。”张新杰也跟着嘱咐一句。

    方锐起身,目光扫过准备出门的三人,叹了口气:“我跟老林近期都不会乱跑的,放心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们。”

 

Part 4

    “老林,你说,联盟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方锐靠在沙发上,偏头去看林敬言。

    “哨向关系稳定,意味着联盟始终要受制于白塔。但是联盟的野心越来越大了。”林敬言看着方锐,叹息道:“抱歉。”

    “与其干巴巴地道歉,林大大不如来点实际的?”方锐眨眨眼。

    一个轻柔的吻落到他唇上。方锐勾着他的脖子迎上去。

    温柔的雪花飘摇着落到童话镇里。

    如梦似幻的童话镇里寂静安宁,只有雪渐渐下大了的声音。

    天地皆静,雪将一切温柔覆盖。

    “诶?”方锐眨眼,笑:“林大大怎么会想起问这个啊?”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醒来厮混一番后,把玩着林敬言手指的方锐懵然抬起头。眼底的无辜与纯然落进林敬言眼里,勾动几分柔软思绪。

    “因为很奇怪。”林敬言摸了摸方锐眼角,“你也知道,我很少这样。”说的是方锐结合热那天,黑豹抽了一尾鞭的事情。

    “说明你在意我啊。”方锐捏捏手中林敬言粗糙的指腹,“我可是第一个经历黑暗精神图景的向导。再说了,哨兵会因为向导的安危而情绪失控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方锐及时承接住了林敬言眼底那几分黯然,迎上去亲了亲人紧抿的唇角。

    犬齿在他唇瓣上不轻不重地磨两下,“况且,我认识你的时候,我还没分化呢。”

    “那会儿你难道不喜欢我?”青年咬着年长者的唇瓣,眯起的黑眸中流露出些许威胁的意味。

    年长者纵容地与他交换一个不含情欲的亲吻。

    两人一时无话。

    方锐分化是在认识林敬言八个月之后。在那之前,两人眉来眼去了大半年,窗户早就已经给掀了,就差最后一步。

    然后,方锐分化了。

    再然后,方锐为了躲避白塔对向导的搜捕,被迫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而林敬言连方锐分化的消息,都是通过白塔在追查一个分化未登记的向导中知道的。

    彼时林敬言刚分化一年多一点,还属于白塔所制定的“新分化哨兵”的范畴。而这一类哨兵,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跟随已结合哨兵监测、收容潜在向导。

    那时候,白塔对于向导的管控比现在严格得多。那会儿也正是向导人权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游行、示威、集会,乃至武装反抗,都是常见的事情。

    白塔对于向导的人身管控、强制配对、向导在结合关系中的极度不平等,以及一触即发的边境战事——都让白塔、哨兵、向导三方的关系愈发紧张。

    其中还有不怀好意的普通人煽风点火,浑水摸鱼。

    直到因此而爆发了大规模哨兵向导集体罢工事件、多起牵扯普通人的恐怖袭击,以及数十名向导、哨兵亡故、普通人大规模伤亡事件之后,有关哨兵、向导的法律法规才逐一进行更改、修正、增补。

    哨兵和向导从那时起,才开始逐渐拥有不受监管的人身自由和人身隐私,以及配偶的自由选择权。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民众开始彻底正视哨兵和向导的存在,社会摸索着三方的结构与关系。总的来说,哨兵和向导渐渐被大众所接受,同时也更谨慎地使用能力,不再成为危害社会安危的“异类”。

    林敬言也是那个时候找到方锐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俩是第一对不在白塔监视下结合的哨兵与向导。

    直接原因是,林敬言找到方锐的第三天,方锐爆发了第六次结合热。

    

    “我们为结合和自由失去太多了,方锐。”林敬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隐着几分平时未曾流露出来的伤痛,“为什么会出现哨兵和向导至今都是未解之谜。至于哨向结合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特征,其中的缘由我们更是一无所知。这样很危险,方锐。”

    “林大大今天很多愁善感嘛。”方锐笑嘻嘻,“这种伤脑筋的生物学问题就该丢给喻文州和张新杰去研究。信息素可以令哨兵和向导对彼此产生好感,但不是绝对的啊,林大大。”

    “我那个时候,还没有信息素呢。”方锐知道林敬言在担忧什么,“哨兵和向导特殊的结合方式,注定了我们是要同生共死的。”

    “不要跟那些个老顽固似的,人本身就是激素动物。普通人也是靠荷尔蒙寻找配偶的。”青年恃宠而骄地捏年长者的脸,“只是我们的激素使我们更坚定、更专一罢了。但我相信,人的意志终将凌驾与激素之上。”方锐依旧笑嘻嘻,语气里却流露出几分不容辩驳的锋锐。

    ——一个凭借意志力熬过了三次结合热的向导确实有资本说这样的话。

    年长者心中的症结,眼底的黯淡被青年坚定、明亮的笑化去,反哺给青年轻柔妥贴的吻。

 

Part 5

    数日后。

    蓝雨高级会议室。

    喻文州的目光从列席于此的诸位青年脸上一一掠过。他们是帝国的利刃,是联盟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但对于手中的权势而言,他们过于年轻了。而这正是他们能够列席于此的原因——先行者的英魂在他们身后守护,他们的脚下是猩红的刀与火。

    他们是众望所归的将领,是先行者的追随者。他们手中的刀剑,将誓死守卫同胞。——无论那阴谋铁骑来自何方。

    “感谢各位的辛勤付出与守望相助,联盟特使将于两日后抵达蓝雨军区。”迎着众人目光,喻文州语气平和,“届时,我们将展开新的谈判。”

    “联盟妥协了?”方锐惊叫。

    喻文州笑得温和:“目前来看是这样,但具体事宜还要进一步谈判和试探。总的来说,进展顺利。”

    方锐回头去看林敬言,眼底亮晶晶。

 

    在历史的洪流里,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

    在浩渺的事件中,这只是毫不起眼的一桩。

    但此时此刻,列席于此的各位高级将领相视而笑。

    他们的手搭在一起,珍而重之。

    他们共同执掌着如今联盟最强大的军队,把握着这个帝国的军事命脉。

    他们都经历过五年前,被称为“黎明前夜”的时刻。那些在历史书上、在资料里冷冰冰的数字和描述,是战友的鲜血,是苦难者的绝望,是先行者的怒吼,是幸存者的悲恸。

    是破碎的美满家庭,是逝去的鲜活生命,是灰白的无数墓碑。

    是割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上的钝刀,是经久难弥的暗伤。

    哨兵与向导,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充满了动荡与不安。先行者的尸骸与鲜血将一代又一代年轻人高高捧起,时至今日。旧日的规则开始动摇,他们第一次,可以不必付出鲜血。

 

    白色的鸢尾花在蓝雨基地的风里招摇。站立在天台上眺望远方的青年和年长者身姿挺拔,清风调皮地撩动发尾,哼着歌去往更广阔的远方。

遥遥星河与林书。

2020林敬言生日快乐。

愿你我所爱之人,终得安宁。

鹤栖州:

2020.5.1林敬言生贺活动【与林书24H】终宣


“第一流氓林敬言!”


“哪怕是退役,他也不会让荣耀彻底退出他的生活。”


“林敬言站起了身,他的脸上挂着微笑,这位荣耀职业流氓的代表选手,他本人的气质可一直是挺温文尔雅的。——《全职高手》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再见,林敬言”


不管曾经还是如今,他都如同坚韧的青竹一样挺直背脊在荣耀的战场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


2020林敬言生日快乐!



策划@鹤栖州 

题字@叶尽凉秋 



参与名单:

【文】00:00鹤栖州@鹤栖州 

【文】01:00击空明兮溯流光@击空明兮溯流光 

【画】02:00周密@周密 

【文】03:00查无此人@查无此人 

【文】04:00墨丘利先生@墨丘利先生 

【文】05:00辰易@辰易 

【文】06:00鹤栖州@鹤栖州 

【文】07:00谢栖光。@谢栖光。 

【文】08:00evil eyeA@evil eyeA 

【文】09:00追魂_沐也@追魂_沐也 

【字】10:00火中取勺@火中取勺 

【文】11:00稚灯@稚灯(置顶抽奖) 

【文】12:00陆与周行@陆与周行 

【文】13:00明月空悬@明月空悬 

【文】14:00久久天@久久天 

【文】15:00捡玉.@捡玉. 

【画】16:00折柳缭愁@折柳缭愁/看见我请让我去学习 

【字】17:00遂遂荼之@遂遂荼之 

【文】18:00秋夜临枫@秋夜临枫 

【文】19:00琉颜绯雨@琉颜绯雨 

【文】20:00沐白@沐白 

【文】21:00泽漆@泽漆 

【画】22:00荆修远@荆修远 

【文】23:00鹤汀_@鹤汀_ 


有彩蛋不定时掉落


林敬言中心向/林方cp/林方友情


更多请订阅tag【2020老林生日快乐】【遥遥星河与林书





喻队,生日快乐。


愿以后的时光能与你同行。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与你在林中小屋听溪水潺潺,在汩汩溪涧偶遇矫健小鹿,顺着小鹿的足迹登上山巅。


在山巅处看山河秀美,生生不息。


愿你一生,山河秀美,生生不息。


【琴刀】水中月(3)

      杨素泠环臂倚着屏风,阳光被阻隔在一丈之外,她一双墨眸藏在阴影里,乌沉得像似浸过墨。

      “恕我愚钝,不知柳二当家在自责些什么。是自责没有带霸刀弟子来救援长歌门,还是”她直起身子,懒散之意瞬间尽散,脊背挺拔,如琴匣中利剑,内敛而不失锋锐。

     杨素泠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欺进阳光里的柳云岫,“自责自己的食言?”语气轻而锐,像极了那把折在千岛湖畔的琴剑。

      她浑身沐在阳光之中,神情却淡漠得如霸刀山庄凛冽寒冬里的永冻湖。

      柳云岫知道她说的不是武林大会上各家的立誓,而是三年前,藏剑山庄后山,自己许下的诺言。

 

      柳云岫抬头去看这个备受宠爱,也饱经风雨的小师妹。仅仅一年而已,便使她干干净净地褪了娇蛮与放肆,洗练出无情与果决。那双灵动狡黠的眼,如今却如昆仑上的冰凌。虽不改澄澈,却不复天真。

 

      “抱歉。我当时,正随师兄支援苍云。”虽然知道言语再苍白不过,但是该说的话,该道的歉,一分也不能少。

 

      “早在你家大师兄前往支援苍云军时,我便告诉过你。星象混沌,朝纲覆乱。狼烟四起,战火熊熊。霸刀,不要精锐尽出。尽出则有覆灭之虞。”杨素泠一双寒眸紧紧地盯着柳云岫,言语间有几分压得极深的怒意,“而你,更不要前往长城。”

 

      若非这人不听自己的劝告,又何至于重伤至此?就算没有门人送来的情报,依杨素泠自幼修习相知的本事,一眼便看出她是大伤初愈之景。

 

      柳云岫摇头,极为认真地看着杨素泠:“虽被朝廷欺瞒,但同门师兄弟有难,我不能不去。”

 

      “柳二当家既然如此深明大义,莫非不懂长歌门封闭山门的意思?”杨素泠语调冷了下去,抬手送客,“长歌门死伤惨重,剩下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实在再无力为这天下再做些什么了。”

      “柳二当家,请吧。”

      “长修,送客。”

      一名男孩儿应声而出,眼神在杨素泠和柳云岫身上转了转,沉默地站在一旁。

 

      “山庄大阵已开,我无处可去了。”柳云岫伸手拉住杨素泠广袖垂坠下来的一截布料,语调放柔了,“你也知道,护山大阵一开,许出不许进。”

      柳云岫眨眨眼,巴掌大的脸蛋上浮现出几许小心翼翼。

 

      杨素泠冷眼看她:“算起来,我还应当叫你一声师姐。”

 

      长歌与霸刀世交,同辈分的弟子以师兄师姐相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师妹不会忍心看师姐流落街头的。”柳云岫眨眨眼,冲她笑。

 

      杨素泠沉默看她,许久才道:“我倒是没想过,柳师姐如今卖乖还如此理所当然。”

 

      柳云岫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留在长歌门,留在这个人身边。其它的都无关紧要。更何况,只是被她嘲讽两句而已。

 

      “长修,将左厢房收拾出来。”杨素泠抽回衣袖,转身在椅子上坐下,“说吧,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什么。”

 

      门外,男孩儿拱了拱手,领命而去。

 

      柳云岫进门,与她隔着一张桌子坐下。不着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扭过身子撑着头去打量她。杨素泠八风不动地坐着喝茶,似也不急。

      灿烂的阳光洒在这两人身上,仿佛有些岁月安好的味道。

      柳云岫上上下下把杨素泠看了个遍,像是要把之前欠缺的时光都找补回来。直到杨素泠用完了一盏茶,这才慰叹道:“阿素,你瘦了。”

      语气里是浅淡的心疼和怅惘。

      怎么能不瘦呢。要挑起长歌门这样一个重担,可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情。战火方歇那会儿,杨素泠虽也受伤,但书房灯火却日日燃至深夜。师兄与长辈们战死的战死,重伤的重伤。师弟师妹们能用的,也没几个。

      安排伤员、安抚入世者,接管长歌门大大小小的产业,通知、慰问死者家属。一桩桩一件件,毫无预兆地落到小姑娘纤细的肩膀上。

      虽然重,但长歌门人的傲骨,是压不弯的。

      顶多就是再瘦些罢了。

 

      因此杨素泠笑笑,并不接话。师兄师姐们为长歌门战死,她只是做了一些琐事而已。

       

      柳云岫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笑得一派温柔和婉,语调轻快,还有几分得意:“如今天下动荡,霸刀长歌皆损伤惨重,避世不出。我来,当然是想享受一下千岛湖的海岛风情。”

      “霸刀山庄在北地,虽有地龙,仍有寒风刺骨。”

      “千岛湖就不一样了,海风和煦,温度宜人。”

      “能日日听师弟师妹们抚琴不说,身侧还有美人相伴。实在是人间美事。”

      柳云岫笑得眉眼弯弯,一双水眸里尽是满足慰叹。

 

      杨素泠回头看她一眼,抿了抿唇。

      这番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三年前,站在藏剑山庄那一片银杏树下,柳云岫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少女温柔的嗓音穿越战火烽烟,拂过夏雨冬雪,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与现在耳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给人以时空重叠的恍惚之感。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千岛湖能得师姐青眼,荣幸之至。”

 

      杨素泠从回忆中抽身,回头去看柳云岫,便知自己方才不小心将话说出了口。心底隐隐有些恼怒,也有些柔情。与她在一起那段时光,畅快又明丽。

      况且,她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也的确令人高兴。

 

      “师姐,你当真只是为了此事?”

      柳云岫撑着头看她,一派坦荡真诚的模样:“当然。”

 

      杨素泠笑了笑,轻声道:“师姐,你可不要骗我。”

      “你要是拿这个骗我,我会很伤心的。”

      或许带师弟师妹们杀上霸刀山庄,或许转身帮助安军夺得天下,谁知道呢?

 

      毕竟,柳云虽然岫看着温和无害,还生了一副江南女子温婉的模样。可能做柳家二把手的,又怎么会是什么单纯天真的小白兔呢?


【琴刀】水中月(2)

        柳云岫当然知道长歌门封岛关门的事情。

        就连万花谷那个小姑娘去了,也没落到好。

       不过,谁也没想到长歌门居然会有杨素泠当家的一天。

        杨素泠身为长歌门小师妹,在一众子弟当中,向来以毒舌著称。她才不管你是谁,又有何种身份,就是长歌门的大师兄,在她手里也有落不到好的时候。

        杨素泠一身剑艺精绝,于琴曲悟性也极高。甚至有人说,杨素泠的天赋可比杨青月。这姑娘也不在意天赋不天赋的,为人处事恣意放纵,高傲毒舌。一架古琴在她手里,可缠绵悱恻只为博佳人一笑,也可慷慨激昂退敌千人。

        以她的话来说,反正长歌门也不缺我一人,上有武艺精绝的师兄师姐,下有天赋卓然的师弟师妹。她杨素泠就是做一个不学无术的…呃,倒不是不学无术啦,这样会被师兄打的。不如说浪荡子?总之,长歌门人才济济,大家都是看大师兄的面子,她一个小姑娘就算得罪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诸位都是她的师兄师姐,难道还要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么?

        虽然嘴上不说,谁又不是这么想的呢?

        要成为一个门派的继承人、主心骨,绝不是天赋异禀就足够的。再说,长歌大师兄也是天资聪颖之辈,为人又温和周到。就算他的小师妹顽劣了些,也无伤大雅。谁还没有个年幼的时候呢。

        可惜啊,彼时口出如此狂言的杨素泠不知道,长歌门竟有今日。竟然真的有要她一个品行顽劣的小师妹撑场面的那一天。竟然真的有,她杨素泠成为大师姐的那一天。

        没人知道杨素泠跪在诸位同门、诸位师兄师姐,各位长辈的尸骨上,接过掌门令牌时,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长歌门随即封岛,但是后来的一些对外举动,仍然极合礼教。最令人暗自心惊的是,长歌门的诸多暗线,并未因此而失去庇护。

        长歌门那个懒散随性惯了的小师妹,为人处事,竟也如此周到么?

        柳云岫赶到长歌门时,正巧看见杨素泠攀树摘花的骄纵恣意之态。她一时顿住了脚步。开得正盛的梨花熙熙攘攘地拥簇在她身侧,那人高束马尾,扬眉笑骂,正正是一副年少轻狂不知愁的模样。

        仿佛还是那些个岁月安好的时候,杨素泠也还是长歌门最受宠最娇恣的小师妹。

        柳云岫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这八个月来,这将近两百五十个日日夜夜,有几个分秒,染上了她的笑意?

        柳云岫一时觉得,自己不该来。不该这个时候来。

        果然。看着杨素泠冷淡迎客的样子,柳云岫生生咽下喉中涩意。

        “冒昧打扰,世交勿怪。”好在,还有个世交的名头挂在这里,供她借用。

        千岛湖战火肆虐时,正值契丹大肆进攻,大量霸刀山庄弟子被抽调去协助苍云抵御契丹叛军,和安军。柳云岫听闻长歌门遭袭,朝廷以恐突厥趁虚而入,推诿不发兵时,正在层林尽染的长城与吐蕃人奋力拼杀。

        她拄刀站在血泊之中,一时有些心寒。

        就长歌门那区区五千弟子,要如何对抗五万倭寇?!柳云岫抬手擦去眉上血痕,握刀环顾四周。污血横流,箭矢乱飞。零落的双刀与盾刀四处可见。

        零星的几位同袍曲腿倚着城墙休息,眉眼间尽是疲惫。鲜血溅了满身,无法分辨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亦或者是,同袍的。

        远处火红的枫叶林海起伏,如一片血海。

        恍惚间,柳云岫似乎看见了千里之外千岛湖战场的惨烈与血腥。

        柳云岫也曾问过自家师兄,为什么我们不去救长歌门?

        “雁门关与千岛湖相距千里,如何去救?”

        柳云岫沉默。

        “况且,”师兄彼时低头擦刀,抬头时眼底暗沉难辨,“你以为,安禄山会让我们平安离开雁门关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八月,秋老虎正盛的时候,柳云岫却觉得如坠冰窖。

        本来,抵抗契丹与霸刀实在无关。就算是要来帮忙抵御外敌,霸刀山庄也不该精锐全出,只余些许弟子守卫山庄。霸刀原本确实没有那么多人赶赴雁门关。不过是看着雁门关告急,朝廷人马辎重脚程慢,这才又调了一批人进来。

        后来才知道,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叛贼。

        “苍云撑不了多久了。云岫,通知师弟师妹们做好撤离准备。”收刀入鞘,师兄眸底冷沉,被欺瞒背叛的怒火阴云在眼底酝酿,“很快,朝廷就要向安禄山妥协了。”

 

        果然如师兄所言。第二日,柳云岫领着师弟师妹们才赶了半天路程,就听闻苍云军退守潼关,薛直战死之事。

        与长歌门一样,霸刀山庄随即封闭山门,不再参与国事。柳云岫掩护众人撤退时受伤,便更不被允许出门乱跑了。

 

        好不容易说服了师兄放自己出门,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柳云岫哪里坐得住等她进去磨磨蹭蹭地换完衣服?

        况且柳云岫心里清楚得很,杨素泠只是不想见她,随便找了个由头罢了。

        不着正装不可待客?杨素泠那儿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也就是在长辈和师兄师姐面前装装样子,充个场面罢了。私底下,这人随意得很。

        杨素泠本就瘦,现下贴身的练功服将她姣好的身线勾勒出来,细腰盈盈不足一握。宽大的外衣随意地披在身上,更衬得她人愈发小了,仿佛这海岛上的风再大一些,就要把她吹跑了。

        柳云岫看着她眉眼中的不耐烦,心里的酸涩渐渐积聚起来。如果,如果没有这些个战乱,她们之间还会是如此情景么?

        “对不起,我来晚了。”嘴唇张阖几次,柳云岫只觉得自己喉间酸涩,吐息轻不可闻。

        一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各门派立誓相互守望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如今,长歌门已是满目疮痍之景。

        柳云岫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各个门派的立誓人都不是掌门,甚至不是各位大师兄大师姐。而是她们这些更次一些的弟子。

        不过谁又知道,会有她们这一辈当家的时候呢?

        杨素泠冷淡官方的表情和言论落到柳云岫眼里,心中怜惜更甚。她上前一步,“我自责。”

水中月(1)

【琴刀】水中月(1)

#GL向。
 #历史全靠编系列,大部分没有参考史实,看看就行。

杨素泠觉得,现在这种种花教书煮茶的日子过得很舒服,完全没有再出门拼杀的打算。

别说杨素泠自己不出山,便是她勒令要长歌门所有弟子隐世修身,也无可置喙。

千岛湖一役,长歌门在毫无后援的情况下,面对人数近五万的倭寇,以五千弟子死守海岸线五日。最后,倭寇余数不足一万,落荒而逃。而长歌门清点人数,仅剩七百。一众前辈,皆数死伤。

自此,千岛湖封岛,长歌门关闭山门。所有外出弟子皆数召回,无事不得出岛。

自千岛湖战役后,门主闭关修养,大弟子杨素泠出理门派事务。

长歌门人虽从此淡出武林、朝堂视线,但其骁勇之名远播海外,使倭寇数十年不敢来犯。此乃后话。

而如今的大唐,虽无倭寇之忧,但在内有安禄山虎视眈眈,在外有吐蕃趁虚而入。百姓受战乱之苦,迁徙流离,漂泊无依。又兼自然灾害频发,江南受水涝之苦,蜀地却有大旱。这片原本富庶丰饶的土地如今饱受磨难,而统治者却仍然沉浸在长安的太平盛世之中,不知天下事。

儒门有志羁风雨,失鹿山河散若星。
 千古文人侠客梦,肯将碧血写丹青。

长歌门人,本怀一颗济世救国之心。奈何国不将国,高高坐在皇位上的统治者,还沉浸在盛唐万国来朝的梦里。在莺歌软语、红纱软帐中过着醉生梦死的奢靡生活。

杨素泠冷眼看这大唐一日日地衰败下去,一日日地从骨子里烂下去。自顾自地种自己的花,弹自己的琴。

谁都没有资格,谁也不能再来劝她。长歌门,为这盛世大唐,死的人还不够多么?

至于来请战的长歌门弟子,杨素泠只有一句话:

“若你们愿意客死他乡,连尸骨都无人收殓,便去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长歌门人遍布五湖四海,士农工商,其中有贩夫走卒、教书匠人、小官小吏,自然也不乏身居高位,手握权势,坐拥重金之人。有心人自然知道,长歌门习武者与入世者走的是两个路子。习武的死了大半,可不意味着入世的也有生命之虞。

现下长歌门习武者寥寥,种在大唐河山里的入世之人,却不知凡几,如何不使人心动?

只可惜,这些人入世往往不打长歌门的招牌,行事作风极为低调,如何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寻出那些手握重权,家藏万金之人,便要看各自本事了。

如今正是春日时分,杨素泠院子里种的那些个杏树梨花,海棠迎春,尽数次第开放。杨素泠难得梳了个高马尾,换了干练的练功服,却是为了上树去摘那粉嫩幽香的梨花。

“王婆婆的梨花糕,你们不馋?”她攀上树干,回头向树下的人娇嗔,言语间眉眼光华流转,极为少见地展现出少女明媚骄纵的模样。

师姐想吃个梨花糕罢了,有什么使不得?在杨素泠院子里服侍的少女横眉,席地而坐,执琴奏响,预备“客客气气”地将人请出去。

来传信的小弟子急得跳脚,大师姐想吃梨花糕,他拦着做什么!可惜近不得杨素泠身,又眼见着门内的师姐奏起了平沙落雁,只好违背了轻声缓行的门规,冲着树上大喊:“师姐!霸刀来客!”

杨素泠摘梨花正摘得高兴,突然听这一嗓子。关了山门都快大半年了,怎么还有人来?想了想,长歌门与霸刀山庄世交,好像是说过可以放进来。不过…

飞身下树,将摘花的篓子递给少年,笑眯眯拍了拍他头:“小师弟,院内不得大声喧哗。把这花送给王婆婆,然后自己去领罚,嗯?”

“…是,师姐。”少年抱着花篓,委委屈屈地被杨素泠敲了三下头,转身走了。罚自然是要领的,不过却不是因为高声喧哗,谁让他没及时通报,让霸刀山庄的人看到师姐上树摘花的样子了呢?

放少年离去,杨素泠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嗯,不苟言笑的时候,还是颇有些长歌门大师姐的威严的。

“世交来访,有失远迎。请。”虽然穿着练功服不是很得体,但杨素泠早就养成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本事,这点小场面,她还不放在眼里。

按着礼数将人引入会客厅,吩咐师妹们招待,杨素泠自行回房去换衣裳。

将将披上外衣,便听门外响动。杨素泠抬头,眼刀锋利,语气清冷:“一年没见,我竟不知霸刀山庄的教养堕落到了私闯主人房的地步。”

来人立在门前,眉眼温软,看面相倒似江南女儿多些。她轻笑,“妹妹半年不出门,连见客都只披一件外衣糊弄么?”

被人撞破,杨素泠干脆连外衣也懒得系,仍由它松散地披挂在肩上,眉眼疏懒:“我早说过了,长歌门不见客。”

言下之意,是你自己非得要来的。给你一碗茶水,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柳云岫沉默,嘴唇张合数次,似是万分艰难。

杨素泠神色渐渐染上几分不耐,站直了身子就要出言送客,却不料突然听那人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

杨素泠愕然顿住。不是,千岛湖战役都过去了八个多月了,你突然来跟我说这个?这也太晚了吧。

上上下下打量了面前的姑娘,杨素泠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那姑娘站得笔直,面上的懊悔和愧疚一览无余。到嘴边的嘲讽拐了个弯,到底心软,没说出口。

倭寇挑了个好时候,各个门派都有事由,无暇分心他顾。霸刀山庄也不例外。只是长歌门死伤比较惨重罢了。技不如人,或者说,时也命也。没理由要给别人强加这罪责。

就算有怨,也不该叫霸刀山庄受着,更不该叫这姑娘承担。

于是杨素泠难得地对外人笑了笑:“长歌门今日境地,皆乃命数。无咎他人。霸刀山庄无须自责。”

【叶喻】伴侣

2018叶修生贺。
叶喻。
应该算是刀。

夏。

傍晚的风吹散了日光的炎热,海浪一如既往地拍打沙滩。

“文州。”叶修如约前来,眼神远远地就落在喻文州身上。文州仍然穿着比赛时的队服,原本红润的唇或许是因为海风,泛着微些苍白。墨色的瞳依旧是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甚至因为见到自己而勾起点笑意。唯有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方显出许与平日不同的味道。

真是不愿意走到这种地步。叶修的目光描摹着喻文州因高强度备赛而略显清瘦苍白的脸庞,有些不忍。

“抱歉,把你从聚会上叫出来。”喻文州侧身,目光落到他身上。叶修原本穿在身上的队服外套应该是给了苏沐橙盖腿,现在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晚风隐约带起些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烟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叶修又忍不住抽烟了。抽太多了不行,得想办法让他控制一下。喻文州恍了一下神,及时地把思维拉了回来,抬眼看向叶修。

叶修站在喻文州三步开外的地方,看到他细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很快舒展开。

文州应该是闻到刚才抽的烟味了。这会儿肯定想着怎么控制我抽烟。叶修顺着那一下皱眉很顺畅地想下去,目光依旧落在喻文州身上,正好与他的眼神对上。这是想起来要说什么了。

“非得这样?”叶修抢在喻文州之前发问,右手忍不住摸进了放烟的口袋。文州脸皮薄得很,但是又犟。还是自己来问吧,毕竟事情是这边来的。也省得他纠结。

“…嗯。”叶修微微皱眉的样子和手摸进口袋的动作落在眼里,喻文州猝不及防地心里一软,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梗在了喉咙里。张了嘴,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应答。

这个男人还是这么体贴。喻文州近乎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爱人。明明是他先动的心思,明明是他承受不住压力做了逃兵当了懦夫,却是叶修冷静地洞悉了一切,再坦荡自如地把一切都担下来。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像他往常所承担的所有责任一样。

喻文州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像是承受不住压力一般塌下肩膀的样子通过视网膜传送到视觉神经,像是某种不知名却摧枯拉朽的病毒,尖啸着在脑海里作妖,将原本平息了的思潮再次翻搅起波浪。捏着烟盒的手指紧了紧,叶修平淡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不把他抓得更紧一点?

“文州。”叶修放开烟盒,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向喻文州的目光锋锐而厚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应该像对待荣耀一样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

叶修突然收敛了平素散漫随意的样子,目光锐利让人想起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不可睥睨的斗神。喻文州有一瞬间的迷茫,很快便挺直了有些塌陷的脊梁。叶修严肃认真的样子占据了整个视野,前辈平时这么正经的样子可真是少见。

当然舍不得。这么优秀默契的伴侣,换了谁都会舍不得。左胸腔传来连绵不断的疼痛,喻文州血色尽消,同时消失的还有眼中的脆弱与迷茫。但是一份健康的感情应当使双方获益,并且到了这个地步,不再是两个人之前的事情。问题已经出现,而且必须解决。那么,长痛不如短痛。脊梁笔直,语气温和而果决,他听见自己说,“荣耀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但是感情不是。我不能只为自己着想。前辈肯定也不忍心。”

果然是文州。喻文州那一瞬间的软弱像是叶修的错觉。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叶修的目光停驻在喻文州身上。从青训营开始,喻文州的每一分努力他都看在眼里。这个人的理智与执着,他再清楚不过。所以现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一种奇异的氛围在对视与沉默中蔓延,叶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以后要继续努力啊,文州。”

“前辈也是。”喻文州也抿出些笑意。那双眼睛如水洗过一般透彻明晰,泛出些许温柔羞涩。像是叶修到蓝雨串门时,第一次在青训营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叶修跟他打了两局,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不错,继续努力。”

那是年少倔强的喻文州第一次得到前辈没有任何转折的肯定。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谢谢前辈。”年少的喻文州抿唇笑着,鞠了一躬。沉稳的眼神亮起来,有些雀跃,和被夸奖的羞涩。

那时候叶修也跟现在一样,墨色的瞳含着几分笑意,颜色深邃的瞳孔像柔软厚实的沙,稳稳承住了他积攒的所有不安、惶恐与迷茫。

未来的路还很长啊。叶修在此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挚友的话。而现在的种种,将成为未来的基石。







叶喻·惊喜

叶喻·惊喜

五月二十九日,凌晨五点。

巨大的白色飞机盘旋着落地,螺旋桨卷起气流打破了凌晨的寂静。乘客鱼贯而出的时候,正是一天中的破晓之时。墨蓝的天幕渐渐褪去颜色,初阳与弯月各距一方。

喻文州顺着人流走下飞机,凌晨航班所带来的不适被凉风吹走,整夜不曾消停的亢奋情绪仍然顽强地盘踞在心间。

不知道前辈会是个什么表情。沿着漫长且空旷的通道向外走去,喻文州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描绘那个人的表情与神态。应当是惊讶,附带一点责备——千里迢迢深夜飞过来,蓝雨现在底气足得不用备赛了?尽瞎折腾。眉头锁起来,眼底却是妥贴的笑意。

心脏因想象而鼓噪欢腾,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用了几分力气。向前走了几步,喻文州顿了顿脚步,抿着的嘴角弯出些许弧度,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心里是这么想,但裹在衬衫中的腰身勒出流畅腰线,步伐有力且坚定。

按照赛程安排,后天是蓝雨客场对战兴欣。依照备赛的惯例,蓝雨应该是明天中午左右抵达H市,以便队员们熟悉环境调整状态。不过蓝雨到H市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晚上五六点左右过来也算正常。

备赛肯定是要的,能争夺季后赛四强的队伍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兴欣虽然是一支拼凑起来的队伍,但是他们在挑战赛和常规赛的表现证明了实力,再加上还有叶修这个散人在旁边窥伺,不重视都不行。少天他们今天下午五点三十四飞机落地,晚上还得找个地方开个会。

还没有见到人,我们的战术大师就已经盘算着怎么把他打下去了。

喻文州依照习惯从二号门推门而出,抬头看了一眼正排队进场的出租车,正欲上前排队,余光瞥到一处,心里一紧,抬不动腿。

右侧五十米处,一个穿着十分随意的男子站在柱子旁百般聊赖地抽着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头朝着喻文州挥了挥手。然后站直了,随手把燃尽了的烟丢进垃圾桶。

输给他了。喻文州心里软下来,暗自对自己说。因思考备赛而分散了些许的注意力顿时全然集中到了这个人身上。眼神上上下下把人看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又扬起几分,迎上去,“又是少天告诉你的?”语气里带着些笑和无奈。原本打算给人一个惊喜,结果反倒被人给了一个惊喜。

叶修接过喻文州手里的包,顺便握住他的手,“蓝雨这次底气很足啊,这么小看兴欣?胡闹。”语气里两份责备三分无奈,五分欣喜,偏过头去看身侧的青年,眼底正是他曾想象描摹过的妥贴笑意。

第一次在lofer发文就献给我们可爱的老叶和喻总了,去年因为高考没写得出来,今年肯定不能错过。虽然写得不是很好,但是私心要在520发小甜饼。要是写得出来的话521也会有一个小甜饼。

欢迎抓虫和评论!